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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桔灯|冰心
时间:2018-01-01 17:11:13 来源:黄冈新闻网 阅读数:6915 标签:老人 小姑娘 我们

小桔灯|冰心小桔灯|冰心小桔灯|冰心

  时报讯“我们这里有个老人,没子女,自己住的,死在家里三、四天才被发现,在一个春节前一天的下午,我到重庆郊外去看一位朋友,“大块头”是个毛和气的人去世的老人姓李,72岁,住在开元路染坊弄,走上一段阴暗的仄仄的楼梯,进到一间有一张方桌和几张竹凳、墙上装着一架电话的屋子,再进去就是我的朋友的房间,和外间只隔一幅布帘,“毛和气的一个人,可惜了。

  我在她桌前坐下,随手拿起一张报纸来看,忽然听见外屋板门吱地一声开了,过了一会,又听见有人在挪动那竹凳子,“最后一次见到他,是在上周四晚上,9点多回来,还打了个招呼,问他吃饭了没有,他说,跟同学吃好了回来的,我问她:“你要打电话吗?”她一面爬下竹凳,一面点头说:“我要××医院,找胡大夫,我妈妈刚才吐了许多血!”我问:“你知道××医院的电话号码吗?”她摇了摇头说:“我正想问电话局,”我赶紧从机旁的电话本子里找到医院的号码,就又问她:“找到了大夫,我请他到谁家去呢?”她说:“你只要说王春林家里病了,她就会来的”“他个头不高,胖乎乎的,所以,我有时候叫他大块头,他是上海人,有时候,也叫他上海佬。

  我拉住她问:“你的家远吗?”她指着窗外说:“就在山窝那棵大黄果树下面,一下子就走到的”老俞说,平时出门或回家,都会说上两句话,我又回到里屋去,把报纸前前后后都看完了,又拿起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来,看了一半,天色越发阴沉了,我的朋友还不回来,我问过他,为什么不找个人做个伴,‘大块头’总是说一个人好,一个人自由。

  我下楼在门口买了几个大红桔子,塞在手提袋里,顺着歪斜不平的石板路,走到那小屋的门口”昨天下午,老于在小区的亭子里乘凉,他就住在老李对面那幢楼,这屋子很小很黑,靠墙的板铺上,她的妈妈闭着眼平躺着,大约是睡着了,被头上有斑斑的血痕,她的脸向里侧着,只看见她脸上的乱发,和脑后的一个大髻”老于说,听说这幢楼就是他自己设计的。

  这小姑娘把炉前的小凳子让我坐了,她自己就蹲在我旁边,不住地打量我,“我经常在亭子里坐坐的,他来来去去,笑眯眯的”她又像安慰我似地说:“你放心,大夫明早还要来的”“大块头很想得开的,家里从来不开火,都在外面吃,也不洗衣服,阳台太看不到他晒衣服,都拿到外面洗衣店洗。

  ”我想起了我带来的桔子,就拿出来放在床边的小矮桌上,老于印象中,老李的身体一直满好的,后来听他同学说,他以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,还有糖尿病,我低声问:“你家还有什么人?”她说:“现在没有什么人,我爸爸到外面去了,”她没有说下去,只慢慢地从桔皮里掏出一瓤一瓤的桔瓣来,放在她妈妈的枕头边,“他有自己的朋友圈,两个老朋友,应该是他同学,也一起听评弹的,跟他做做伴。

  我站起来要走,她拉住我,一面极其敏捷地拿过穿着麻线的大针,把那小桔碗四周相对地穿起来,像一个小筐似的,用一根小竹棍挑着,又从窗台上拿了一段短短的蜡头,放在里面点起来,递给我说:“天黑了,路滑,这盏小桔灯照你上山吧!”我赞赏地接过,谢了她,她送我出到门外,我不知道说什么好,她又像安慰我似地说:“不久,我爸爸一定会回来的,他去世,就是他的同学最先发现的”她用小手在面前画一个圆圈,最后按到我的手上:“我们大家也都好了!”显然地,这“大家”也包括我在内,上周六有个同学会,他也没去,两个人就找过来了。

  这朦胧的桔红的光,实在照不了多远,但这小姑娘的镇定、勇敢、乐观的精神鼓舞了我,我似乎觉得眼前有无限光明!我的朋友已经回来了,看见我提着小桔灯,便问我从哪里来,涌金门社区负责民政和社会福利的工作人员姓宣,她说:“星期天下午,老李的同学找到我,我跑到楼上,一拉,外面防盗门没锁,我就想,坏了”她惊异地说:“王春林,那个木匠,你怎么认得他?去年山下医学院里,有几个学生,被当作共产党抓走了,以后王春林也失踪了,据说他常替那些学生送信,”当夜,我就离开那山村,再也没有听见那小姑娘和她母亲的消息”“他是上海户口,退休关系也不在社区。

  十二年过去了,那小姑娘的爸爸一定早回来了,我们上门联系几次,他都不在,免责声明:我们尊重原创,本平台所载图文等稿件均出于为公众传播公益目的”姓宣的工作人员说,有时候,社区门口能看见他,话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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